聊聊苏马荡的“小马拉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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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苏马荡的“小马拉大车”——写于五天五夜歌舞盛宴落幕之际
文/彪哥
八月，风从武陵山吹来，带着凉城的清爽，也带来人们的期待。八月十五日晚，谋道苏马荡皇家壹号小区广场热闹起来，“中华民族一家亲 欢歌乐舞醉凉城”活动在此举行。连续五天五夜，歌声与舞蹈交织，如山间花朵般绽放。

谋道，地图上不起眼的小镇，每年夏天要接待四十万避暑“候鸟”。这就像小马拉大车！此景在山水间默默存在，成了特别比喻。去年此时，一部由候鸟新市民自编自导自演的《苏马荡》剧引发热烈反响。影响之大，让今年省、州、市三级合力在此安排五场大型演出。这既是《苏马荡》剧影响的延续，也是“小马拉大车”的生动写照。《苏马荡》剧执行导演姓马，六十岁左右，胡子浓密，我戏称他马大爷，他反过来笑称我汪大爷，更多人亲切称他“小马哥”。
整个导演组，就是努力拉车的小马！去年八月，我被利川市委组织部聘为“候鸟村长”。虽是虚职，但代表着候鸟新市民的荣誉，承载着四十万候鸟的期望。我还被《苏马荡》剧组封为“宣传专员”，站在宣传的角度，我想这样说：苏马荡每年上演的，是四十万候鸟迁徙大戏！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角色，我只是这台大戏中“村长”的扮演者。

今年五场演出，各有特色。前三场由专业团队支撑，服装华丽、灯光炫目，场面宏大。后两场是“候鸟”自己的舞台，由原《苏马荡》剧导演组负责。论专业水平、舞台效果和舞美，后两场较朴素，比不上前三场。但候鸟专场主持人团队强大，三男三女六位主持人，来自湖北、四川、重庆三地，有专业主持人、朗诵爱好者，还有本地土家族姑娘。
这种不同地域、背景的融合，本身就是苏马荡和谐的缩影。前三场如精美锦缎，后两场似厚实土布。各小区候鸟自己出钱、编排表演，节目如山里野花般多样，讲述候鸟自己的生活和感受。这些来自生活的故事，带着泥土气息，更能打动人。受去年《苏马荡》剧总编剧、今年候鸟专场晚会艺术总监老王头邀请，我为这两场晚会写主持人串词，每场近四千字。我觉得很荣幸，这也是我这个“宣传专员”应该做的。
皇家壹号广场灯火通明，专业院团表演精彩。但后两场“候鸟”登台时，一种特别温暖在观众中流淌。他们的节目像没打磨的石头：老文艺工作者的京剧唱腔带着岁月痕迹，眼神满是对苏马荡的爱；社区姐妹自编的舞蹈动作简单，引来台下会心笑声；一段情景剧，把初来苏马荡时语言不通、找房迷路的窘态演得让人开怀。他们演的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自己的经历。道具简单，几张旧桌子、几个菜篮子、几件家常衣服就是全部。灯光也无复杂变化，只是照亮台上的人。
正是这份不加修饰的真实，让台下无数候鸟在那些稍显笨拙的身影里看到了自己。当一位候鸟大爷在情景剧中颤声说“来了苏马荡，这心里头才像回了家”时，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这是所有返乡人内心的共鸣。
我坐在台下，心情起伏。谋道镇以小镇之力，承担起四十万人的期待，这是多么坚韧的“小马”？而台上这些邻居，用平凡身躯演绎真实生活，不也是另一种感人的“小马拉大车”吗？老王头、马大爷和导演组这些坚韧的“小马”，去年拉出一台传奇的“车”；今年，他们又继续努力，为更大的梦想、更多普通人的故事铺路。
然而，“拉车”的辛苦远不止在台前。那天晚上演出快结束时，为避开散场人群，我带着小外孙女提前离开。走到一个远离舞台灯光的出口，我看到一个熟悉而疲惫的身影，那是谋道镇党委的黄书记。他拿着对讲机，声音嘶哑，正急切地安排在各个点位维持秩序的警察、部署在各出入口值守的基层干部和在观众区引导的社区志愿者，准备疏导即将涌出的人流。“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他的指令在嘈杂中格外用力。
我上前握住他忙碌的手：“黄书记，辛苦了！”他匆匆抬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是疲惫，但仍打起精神回应：“不辛苦不辛苦，安全第一，安全第一！”那嘶哑的声音和通红的双眼，是连续五天五夜巨大压力下最真实的印记。前期繁杂的筹备，现场繁重的保障，小镇的管理和服务系统，每一根弦都绷得紧紧的。这，又何尝不是一场幕后的“小马拉大车”？黄书记和他身后无数默默付出的基层工作者，正是这辆“大车”最坚实、也最吃力的“辕马”。演出结束，余韵仍在山间。
我独自走在苏马荡夜色笼罩的山路上，抬头看星星。忽然明白：所谓的《荡》剧，岂只局限在舞台上？整个浩荡的苏马荡，就是天地搭起的大剧场！四十万候鸟，都是这迁徙故事里的角色。有人是台前的主角，有人是幕后的支柱，像嘶哑着调度的黄书记、巡逻的警察、值守的干部、奔走的志愿者，更多的人坐在观众席里，用自己的悲欢为这长剧写下注脚。
而我，“村长”这个称呼，不过是这宏大故事中一个小小的符号。山风依旧吹着，带来不变的清凉。谋道这匹不知疲倦的“小马”，年年驮起这份喧闹与期盼。而“荡剧”的回声，也一定会在武陵山谷里一年年响起。因为有无数平凡的“小马”，台上的演员、幕后的组织者、普通的候鸟、坚守岗位的基层工作者，都在埋头用力，一起拉着属于他们的、既沉重又充满希望的人生大车。这车辙深深刻在大地上，终将被时光见证，成为一段动人的故事。
这故事，不仅是四十万候鸟迁徙生活的画卷，更是鄂川渝乃至全国各地的各民族兄弟姐妹，在凉城苏马荡，用汗水、欢笑和坚韧共同写下的民族团结进步的时代篇章。

（摄影/王伟钢 刘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