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马荡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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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马荡组诗之一（三首）

逃往“苏区”

三伏天

烈日加班加点

把大武汉团团围住烤成面包

热浪向西，向西

天火奔袭人类

一声咳嗽

就是一次脱胎换骨

沦陷的巴楚

已很难寻见“抗日”的好汉

只有一个唤作利川的边城

没有崩溃

水袖向谋道随意一抖

苏马荡便成了凉都的楼门

这个诗画村落

有一个带色彩的姓氏

因而被火球下的人群

称为“苏区”

即或外面火力全开

这圣地依然荡漾习习清风

从田园牧歌中醒来

晾在窗外的青山白云

水灵灵新美

很人性的露珠

一滴一滴闪动晶莹

打湿我半边梦境

我问历代诗人

为何不把有凉感的诗句

全都储存在这里

万州——利川

上世纪六十年代

饥饿是一张国脸

我见过陌上的耕夫

倒地气绝时

没有一粒食物

万州的乡村野魂

不时抓走几具饿殍

利川被高高托举

托举成湖北的西伯利亚

横空一座高原粮仓

接济天府国度的饥民

调粮的队伍中

饿得偏偏倒的万州

走在这里

以廉价的衣被

兑换玉米和土豆

也兑换大山里的女人

高有高的气场

热气翻天扑向平湖的时候

利川自有凉城的范儿

汗流浃背的万州

赶到苏马荡

惠风沁入心脾

很快恢复了元气

  

  

邂逅往事

一到苏马荡

便被往事淹没

识途老马

与流年不期而遇

我从李白书屋逃学

去投奔杜甫

在石壕村险些被抓了壮丁

于是退回万州

在太白岩下重新耕读

我想，我读书又惹了谁

还是被一道御旨逮住

送去温习农民的识字课本

不安分的青春左冲右突

常常想找女人发泄

不知收关

只是一份大学录取通知书

把我载走

停泊在丹桂飘香的门庭

半生半熟地咀嚼巴尔扎克和莫泊桑

可惜我没有书生气

最终成不了学究

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

一根藤子从脚后跟延伸

那头青青，这头已渐枯黄

那时，小夜曲不能靠岸

所有往事都落入酒中

感谢大自然生发苏马荡

青春时代折射过来

不是虚幻的模拟基地

苦行的浪子们聚在一起

酒杯高高举过昨天

把彷徨的往事一饮而尽

（张永柱2017，8月于湖北外河园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