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诗人唱响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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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柱诗集《长途诗家车》序一

         云水间，诗人唱响春天          

                                                       李家容                        

    深深地沉醉在永柱的诗里了！书案上亮着的灯悄无声息地迎来了清晨第一缕曙光，我竟然没有丝毫倦意，蓦地想到一则趣闻：俄罗斯评论家读了湼克拉索夫《在大路上》一诗之后，两眼放光，感情冲动地向湼克拉索夫扑过去，抱住他，几乎含着眼泪说：“您知道不知道，您是诗人——真正的诗人！”冷静的评论家读到好诗竟也失常，此时读完永柱这部诗集的我也正经历着这种内心体验。

      四十七年前，我和永柱相识于华师校园，同窗同班。刚一谋面印象就十分深刻，他穿着整洁合身的中山装，时不时夹着一根香烟，浓浓的川音。他热情、豪爽、仗义、慷慨，我和班上几个同学都是跟着他学会吃辣椒的。入校不久我就在校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当听到同学说永柱在知青时诗作就发表在《四川日报》上，入校后又有一些诗作见诸报端，从此我们便以诗文相交。

      大学毕业，同学们天各一方。永柱分配到了《恩施报》，我分配到《布谷鸟》任诗歌编辑。我们从未断过联系，他的诗作像雪片般地飞来了。每期诗歌版面有限，面对的是全国的诗歌作者，记得曾发过顾工、顾城父子诗人的来稿。说实话永柱的诗清新、生活气息浓厚，大多数诗作都达到发表水平，但只能忍痛割爱遴选出几首力荐，每次都能顺利通过三审发表，我记得老主编江云(延安时期曾和田汉同一个党小组）很是赏识永柱的诗。我还依稀记得发表的部分诗作，如巜古老的木屋里》、巜掉散户》、巜土家的猎刀》、《梦花树的忆念》等，这些作品得到不少读者的好评。80年代是诗歌繁荣的鼎盛时期，写诗的人特别多。那时的我是个尽职尽力、真诚热情的好编辑，用心地发现、辅导、团结了一大批我省诗歌作者如高伐林、王家新、熊召政、郭良原、陈应松、徐鲁、韩雨、饶庆年、钟星、华姿、梁必文、董宏量、任蒙、叶向阳、胡鸿、曾静平、李道林、张良火、胡发云等等，而永柱比好多诗歌作者起步更早，在诗坛上影响很大，已经是很著名的诗人。我刊诗歌活动频繁，主办了好几次诗歌笔会、研讨会，与出版社合作出版了两本诗集《从这里起飞》、《爱的目光》，永柱的诗作也载入了好几篇。这两本诗集在社会上产生了不小的反响。曾卓老诗人曾在会上说：“李家容对湖北诗歌作者的发现和培养贡献很大，功不可没！”同时还得到了骆文、莎蕻、管用和等老诗人的好评。我感到欣慰，这是对我的诗歌编辑生涯的首肯吧！那时候，编辑和作者的关系是多么亲切和纯净哦！记得沙市一作者为作品见刊之谢给我寄了盒茶叶，我当即退寄给他。永柱的好多诗作能刊载是他的诗作精到，没有参杂同学关系。我曾自责过，永柱寄来那么多的诗歌佳作，我却没有多选一些推荐。当时，永柱的诗歌来稿量大是所有来稿者中之最，我曾戏谑地称他的脑袋是造诗的机器。永柱报社工作繁忙、压力大，竟能挤时间创作出那么多的优秀诗作！我也熬夜创作了一些诗见诸报刊上，但寥若晨星！可后来就没写诗了，而前面提到的那么一大批诗歌作者有几人在坚持写诗？到如今，所剩无几啦，唯有永柱坚持而且高产。永柱身染沉疴，愈老弥坚，今年清明前，他即兴为同学武汉聚会写了一首诗《春天阁下》，大家读后群情激昂，排着整齐的队列，每人手举一张诗单，像是举着青春的旗帜，开始集体朗诵。大家努力地把自己最好的声音释放出来，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朗诵声引来食客的驻足聆听，连大酒店的总经理也循声而来击掌喝釆！同学们在群里尊称他为“诗神”。

    遵嘱写序，真想尽兴挥洒我的欣赏，可咫尺篇幅所限，我就概略地谈点浅见。为什么永柱的诗能独树一帜、动人心魄呢？在这里我要谈永柱写诗掌握了三大要素。      

第一是诗心。北宋诗人王令说：“独有诗心在，时时一自我。”而永柱首先就有着一颗年青而美丽的诗心。他的记者身份，让他行走于鄂西田园沃野，徜徉古镇村寨，跋涉山川河流……他饱览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领略了淳朴的民俗风情。厚积薄发，匠心独运地寻找诗意所在，并用一双慧眼，洞察了事物的独到之处，从而诗意地栖息。如《看青山绿水》里的诗句：“看山里的春风怎样总揽全局…看树梢撩人的长发…牵着青春去赶谋道，怎样将老去的树叶清零”看“春风”像个指挥家，树梢拟人化的撩人长发，还有＂牵着青春”语言架构多大胆多新奇！“怎样将老去的枝叶清零＂更激发读者的联想并领会其丰富的内涵……在这个别样又寓意深刻的视觉里，饱含着新奇、真情、自我、满满的力量，彰显了真正的诗人永远躁动的诗心。

       第二是诗魂。永柱有着崇高光明的诗魂。一切至美、一切生命、一切色彩、一切梦想均与他的诗魂融合在一起，于是，他的每首诗都蕴藏着振奋人心的感动，并营造了一方纯净的圣土。请看诗集中的《恩施油香》：

        “恩施的早点

油香不是舶来品

三更推磨，五更开锅

一家一条生产线

在清江流域做成了名号

碗口大的瓢勺

注入细细的米浆

肉丝、土豆丝、萝卜丝

撒一把作料

火辣辣的炸得金黄亮色

炸成爷们

一个个小小的太阳

从瓢里浮了上来

就着米酒

就着春三月的桃花酒

填充一天热量

激活的感觉妙不可言

整条街香了

整个人醉了

天与地的精力都上身了”

    多么质朴接地气的语言！通过诗人对生活独到的洞察，给人积极向上的高品味的享受！类似这样无时无刻都展露着充满自信的艺术直觉和显示崇高的诗魂的诗在此诗集中随处可读到。如《情歌谷》、《清江小夜曲》、《巴山的春风》、《飞向太阳最亮的地方》等等。         

      第三是诗神。我在这里说的是他诗里表现出来的精气神！看诗集中的《退货》

“人生中

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退货’

青春时代我想去当兵

用热血报效祖国

因‘色弱’被退回

做不了将军

就做作家做诗人吧

也被退回小小的编辑室

做嫁衣裳

被新诗人们尊称为‘义工’

我经历了太多的退回

最追魂的一次

莫过于五年前患癌向死神报到

被阎王爷退了回来！”

    看，诗句多么亦庄亦谐！人生的不如意诗人淡然处之，轻轻带过，坚守好“退货”后的诗意生活，特别是一句：“被阎王爷退了回来！”多么荡气回肠，多么洒脱豪迈！彰显了诗人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他用他的诗歌宣告：“我在我挚爱的土地上，又开始行走……”永柱习诗六十年，这部诗集命名《长途诗家车》我想是有其深意的。行文至此，云水间，诗人已经唱响了又一个春天 ！         

                      （2021年初冬记于武汉）      

（作者系编审，历仼《布谷鸟》副主编、《中国故事》主编、《小星星报》主编、《总裁》总编辑、兼仼《商界名家》主编助理、《恋人》主编、长江日报社主办的《营养师》报主编，武汉市作协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