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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总以为清凉在远方,须得追着风跑、赶着云走。如今才明白,最好的凉意,是山愿意等你,风也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处。
苏马荡便是这样的地方。空气里有负氧离子的清甜,吸一口,肺腑都舒展开来,像被山泉洗过。菜蔬是土地直接递到手里的信,带着露水,未及细看,已觉鲜嫩。每日晨昏,总有乡邻挑着竹筐踱到院前,笑声爽朗,话语里夹着泥土的温厚,秤杆翘得高高的,多出的那一把,是山里人不必言说的心意。
林间的走地鸡,踱着方步,啄的是草籽虫蚁,炖出来的汤色金黄如琥珀,香能穿墙。那黑土猪肉挂在架上,蜜色自然浸润,光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我本不善庖厨,可到了这里,竟爱上了一日三餐的烟火——切菜时听见山风,炒菜时闻见松香,连煮一锅白粥都觉得格外有滋味。
更贪心的是那满山野花。今日采一束紫的,明日换几枝黄的,案头花瓶从不寂寞。它们像山野派来的信使,一茬接一茬,把四季的颜色都搬进我的窗子,日日都是“花开堪折”的好光景。
说起来,我选苏马荡,倒像年轻时挑夫婿——看了多少山水,比了多少人家,最后只这一处,脾性相投,气味相合,无需多言便定了终身。从此不问归期,只将余生,安放在这片清凉里,与山共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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