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马荡云栖山巅，茶香与星辰绘就的乡村振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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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马荡云栖山巅茶香与星辰绘就的乡村振兴梦
文/武汉彪哥
算起来，我已在被誉为“中国凉城，最美小地方”的苏马荡度过了五六个夏天。每当都市酷暑蒸腾，我们便如候鸟般，循着心底对清凉与宁静的渴望归来。朋友们相聚时，总是不厌其烦地提及云栖山茶园。他们说，那里的茶香沁人心脾，云海蔚为壮观，言语间满是神往。我心中的这份念想，如被反复撩动的种子，日益滋长。可因种种缘由，我屡屡错过。直至今年十月二日，这个萦绕已久的期盼，终于要照进现实。晨起，天色忽阴忽晴。然而，熟悉情况的两位摄影师却说要午后出发。
初时不解，转念一想，山间茶园或许总要伴着微雨、薄雾，或是午后特有的温润光景，才更显幽深意境。这等待，也成了旅程韵味的一部分。下午两点，六人分乘两车从苏马荡住处出发，沿着愈发蜿蜒的山路，驶向鱼木寨方向。车过鱼木寨大兴场右转，道路一路向上，朝着山巅攀爬。天色忽沉，淅淅沥沥的雨点洒下，敲在车窗上，碎成一片迷蒙。有人笑道：“晴日有朗朗乾坤，可赏层峦叠翠；雨天有空濛山色，宜品氤氲茶香。各有妙处，皆是造化赐予的缘分。”这话熨帖，在这山居岁月里，人似乎也学会了与万物同步呼吸，懂得了随性自在的真谛。

整个行程不过半个多时辰，车稳稳停在茶园最高处的茶室门前。云栖山茶园静静偎在鱼木村的天然怀抱里，经秋雨洗涤，漫山茶树翠色欲流，仿佛能滴出水来。因雨天晦暗，茶室内外已点上了灯火，那是茶园主人谭小庆提前为我们点亮了温暖。原来，同行者中已有人提前给谭总通报了行程。推开质朴的木门，室内寂无一人，但茶桌上已摆上各式待客茶点。同行友人显然是常客，对一切极为熟稔，自顾自地忙碌起来：烧水、取茶、温杯、冲泡，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归家般的从容。后来得知，他们与谭总相交甚笃，时常不请自来，打开密码锁便可自由进出，将这方清幽天地当作自家书房。这茶室高踞山巅，视野极佳，四下无寻常村落烟火，确是品茗观云、放松身心的绝佳所在。

我们刚坐定，谭总便踏着雨后的湿意匆匆而来。这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形精干，皮肤带着常年奔走于山野的印记，眉宇间镌刻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与坚韧，眼眸中却跃动着创业者特有的锐气与热忱。他一边为没能迎上我们致歉，一边极自然地加入茶席。“2017年之前，我还在他乡经营建材生意。”谭总接过友人递来的茶盏，面对我的提问，在氤氲升腾的茶香中缓缓开口。那茶汤色泽金亮，香气沉稳。“可人在异乡，心里总像缺了一角，无时无刻不惦念着故土的山水。最终下定决心回来，就是想为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创业之路，充满艰辛，其中甘苦，如鱼饮水。起初，他联络几户乡邻，共同经营四百来亩园地。后来，眼见邻近一些茶园因管理、销路等问题难以为继，他不忍心看着乡亲们多年的心血荒芜，便一咬牙接了过来。“头三年，基本只见投入，不见收益。”他追忆往昔，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茶树就像稚子，需要时间让它深扎根系，汲取这片土地的精华，未来才能枝繁叶茂，产出佳品。

谈兴正浓时，窗外雨势渐收。几位女伴被山中雨后萌发的野菌诱惑，央着要去体验采摘。谭总欣然起身引路。不过一刻钟，她们便满载而归，篮子里是鲜嫩欲滴、还沾着晶莹雨露的各种菌类，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如同发现宝藏般的纯然欢欣。这种与山林直接对话的收获，是城市生活中久违的体验。“如今，茶园算是步入了正轨。”重回茶室，谭总续上话题，语气多了几分踏实感。“我们加入了利川红产业集团，就像小船搭上了产业航母，有了统一的品牌、标准和更广阔的市场渠道。”他指点着茶架上琳琅满目的产品包装，诸如“磨刀溪”“荡上红”“荡上春”等系列，告诉我们，各种品名来自不同的采撷时令与茶树品种，但都在“利川红”这面共同的旗帜下熠熠生辉，形成合力。他特别解释，为达到利川红产业集团的严格标准，茶园管理极为精细，始终坚持施用有机肥，以确保茶叶的内在品质与安全。更值得一提的是，云栖山上散落着不少自然生长、未经人工干预的野茶，它们汲天地灵气，风味独特。谭总按季向当地村民收购这些野茶，每年能为村民们带来一笔不小的额外收益，成为乡村振兴中一抹亮丽的产业补充。

“我们的茶，要进入利川红产业集团体系，就必须符合欧盟标准，那是有足足600多项严苛的检测指标。”谭总的话语里，有自豪，更有对品质近乎执拗的坚守。这让我联想到利川茶产业的发展脉络：从早期的丛式种植、小作坊加工，到后来推广密植免耕、无性系良种，再到新世纪强调无公害标准化栽培、控制农残，直至如今对接国际标准的“欧标”，这条路，利川茶走了百余年，凝聚了无数茶农、技术员以及像谭总这样经营者的心血与智慧。如今，谭总的合作社茶园已拓展至千亩规模。在利川红产业集团的大旗下，他们正坚定地朝着茶旅融合的方向稳步迈进。
利川市农业农村局去年一百万元，今年两百万元的资金支持，已使茶园中的观光步道、生态停车场初具规模，未来还规划兴建民宿、打造摄影基地。“我们这里海拔有一千三百多米，四周空阔无遮，不仅是观云海的好地方，更是观星摄轨的绝佳所在。”谭总言语间满是憧憬，已将这片茶园视为一个承载更多可能性的平台。此时，茶园别具风致。山雨时作时歇，每当雨幕暂卷，便能望见天际云海翻涌，如涛似浪。远处茶山下的村舍田畴在云雾间若隐若现，恍如传说中的蓬莱仙境。我们立在茶室廊下，凭栏远眺，如痴如醉。这瑰丽的自然之景，不正是发展生态旅游、推动茶旅融合最为珍贵的资本么？

提及通过茶产业带动乡邻共同富裕时，谭小庆格外动容：“采茶时节，每天山上有上百人劳作，都是附近的村民，手脚利落的，一天能赚一百好几十元。此外，村民们将闲置的荒山流转到合作社，每年还能获得一份稳定的租金收益。”这正是产业振兴在乡村最直观、也最温暖的体现。合作社推行的“党支部 + 公司 + 合作社 + 基地 + 农户”的产业模式，其目标——“荒地变茶园、农民能增收、村级有保障、生态大改善”，在谭总口中，已不再是纸面上的规划，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午后光阴，在幽幽茶香与娓娓交谈中悄然流转。
谭总因有急务在身，歉然告退。我们则继续在他的“山顶花园”里徜徉、取景。雨后的茶园，空气清冽鲜润，每一片茶叶都绿得发亮。远方的云海依旧瞬息万变，时而如轻纱漫卷，温柔抚过山脊；时而似银河倾泻，磅礴涌入深谷。

兴尽之际，暮色尚未四合，同行的几位女士便开始动手收拾茶室。洗净茶具，归整桌椅，拭去水渍，掩好窗扉，最后确认灯火俱灭。离去时，我数次回首，那茶园、那茶室，静默地伫立在苍茫的雨雾里，宛如一位沉思的智者。唯有那缕萦绕不散的茶香，还固执地停留在鼻端，印在心底。
下山途中，车窗外景致飞速后退，我忽然心有所悟。谭小庆这样的有志青年，怀着对故土的深情与责任，将智慧、资本与汗水浇灌在这片曾贫瘠或有待振兴的土地上，何尝不是照亮乡村振兴之路的星辰？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如涓涓细流，润泽着乡野。正如云栖山巅的茶树，无论是精心管护的良种，还是自然生长的野茶，都把根系深深扎进脚下的土壤，终将茁壮成林，香飘万里。
而那片谭总心心念念、欲借“茶旅融合”之势打造的星空胜景，不正是由无数如他般的追梦人，用信念与实干共同绘就的画卷？每一颗星子虽小，其光微茫，然汇聚成河，便能照亮前路；每一个梦想虽微，其力不显，然众志成城，便可振兴乡土。
茶香终会飘散，云海终会流逝，但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希望，如同夜空中那些最恒久、最明亮的星辰，永远指引着游子归乡的路，也守护着这片山水走向更加丰饶的未来。（文中照片由同行的苏马荡摄影师钢哥、铃姐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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