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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马荡笔记——蝉歌 六十年代我读的《夏三虫》,不是鲁迅那篇,而是《四川文学》上李伏伽先生的散文。 伏伽老是资深教育人士,他的散文诗画一般优美,又穿插不少知识情趣。《夏三虫》中写蝉:“蛙鸣主要是在夜间,而白天则是蝉的世界。”“蝉是炎夏的儿子,它正要叫出炎夏的特征——光与热,而光与热正是一切农作物生长的泉源呵!所以古人说‘蝉鸣时’,甚至认为到时不鸣,主国有凶。这正是认为夏季蝉鸣是合乎自然的。”“而没有炎夏的光与热,怎么会有金秋千里万里的田园的色与香呢!” 谋道森海豪庭小区,茂林修竹。我天天听这蝉歌,还是伏伽老描写的那样漫长、高亢、执著…… 其实蝉的一生,是非常传奇的。它把卵产在树上,到第二年春夏才孵化出幼虫来。刚孵出的幼虫顺着树干爬到地上或掉落地面,找松土钻入地下,吸取树根的汁液。长大后爬出地面,几经蜕变脱去外壳,等翅膀变硬,雄蝉就在树枝上高唱。这个过程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它来人间歌唱的时间,也就几十天。想到小时候看见蝉被竹签穿着,两分钱一个,现在则进了高档餐席,价格昂贵,我心里一阵悲哀,它是用了全部的生命,拼尽一生的力量,为大家唱歌呀! 8月24号这天,特别闷热,傍晚两只秋蝉先后扑向我的写字间。第一只闪动受损的翅膀,一头撞在书房外面,我放飞几次都没成功,它扑腾几下,趴在地上无力的动弹,令人伤感不已。“叫了一个夏季/秋天才刚刚翻开/生命到了尽头/从第五页掉下来”“我的心颤抖起来/秋天,不能没有诗语/你倒了/我接着叫”一首《秋蝉的告别》即兴而成。制成美篇发出后,我的老同学从湖北东南部发来一番才女的叹息:“诗兴的灵感,将一只秋蝉生命的最后情状用诗表现出来,生动形象,又有些凄凉。”郑国华老师的评点异曲同工:“秋的韵,秋的蝉,秋的收获,蝉的告别……诗意伴随着一丝伤感……大山的秋天,真的来了吗?”汪其碧女士则另有她的个人看法:“这个蝉看上去好威武。上身铠甲霸气,薄纱似的蝉翼混搭在钢铁意志的铠甲,让人想起霸王别姬”。 我还没来得急回复,第二只蝉又向书房扑来。贴着纱窗一动不动地打量我。奇了,巧了!冥冥之中似乎要向我交代什么。“第一支蝉歌还没走远/第二支又飞过来/我一次次放走你不绝的哀鸣/你却又以最后那点力量/一次次扑向我”“是要告诉我/你不甘失败的慷慨悲歌/怎样被一口吞掉/还是要提醒我/秋天的追兵/杀机四伏!”这首诗明显受了汪女士的启发,宜昌作协温主席好像特别欣赏后面两句,点了几个赞。 几天后一场大雨下来,所有的秋蝉集体殉葬。悲壮的末路英雄倒地气绝之前,对生命情结没有丝毫的懈怠,竭尽心力的呐喊,总算是把秋老虎干掉了,完成了一生中最后也是最悲壮的使命。 “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因了这次经历,我对蝉歌如此深情。明年夏天还来谋道,在苏马荡上风上水的地方,听听绿树浓荫里新蝉们的热烈高唱,再来一次荡气回肠。
(张永柱 2019年夏,苏马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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