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查看: 42|回复: 0

关于大叔谭石匠和石工号子的记忆

[复制链接]

744

主题

15

回帖

3141

积分

管理员

积分
3141
发表于 2026-6-20 06:54: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过去,大叔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因为,石工手艺好,是领班大师傅,民国初年利川县城改造,那些街道的阶沿、房屋柱础和精美石构件几乎都是他带着一帮徒弟开山凿石打造成的。所以,利川城里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西门外有个谭石匠,而不知道他的大名叫谭顺卿。

  
2025年利川灯歌演唱团到建南拍摄石工号子,我、谭邦和与牟联华留影     
大叔老家建南,什么时候搬到利川?过去我不知道。前年他的幺儿邦和老弟告诉我:大叔15岁离开建南,拜师学艺, 到利川城开拓人生,兴家创业。1971年去世,享年68岁。按此计算,他应出生于1903年(清光绪29年)。我生于1935年,那年大叔32岁。如果那时他已来到利川,当然是完全可能的。但是,一个才30大点的人,就已成为一个行业的领班师傅却真是叫人佩服。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旧社会学艺的艰难,肩挑背拕的劳苦姑且不说,只说那拜师三年,跟师三年,谢师三年的九年早起晚睡就已经足够把毛铁磨成绣花针。按此计算,大叔15岁出门学艺,九年艺成出师创业,至少也已是二十四、五的壮汉!      
大叔家和我家紧邻,小时候听父亲说:“他和我们是认了亲的,是我大叔。手艺好,能干。才20大点,就当领班大师傅。没几年,就找钱在我家隔壁买房子。买时房子三列两间,只一进,没有灶屋和猪圈。后屋的拖檐灶屋猪圈地基是我们赠送的。”大叔屋后是我家西厢房侧的一个泥土小院坝,院坝南边紧挨大叔屋檐生长着一蓬花似海棠的木瓜树。北角沟边斜挺着一棵果甜如蜜的白花桃树。至今想来,那又酸又甜的木瓜,那又甜又脆的桃子,还在使人口水长流!        
大叔中等身材,手大脚粗,膝下两女三男中,哑吧、邦和的面貌和他相像。他为人诚朴,爱徒如子,有个徒弟出天花,他当亲儿子一样坚持在家治疗。后来死了,他也不怕传染,硬要坚持在家里举办丧事。结果,其大女感染,不仅满脸疤痕,而且,连一只眼睛也成为残迹。      过去,我和大叔接触不多,对他的往事知之甚少。现在回想起来,除他一大清早,斜挎一个金黄细篾编织装着錾子手锤的长圆小篓,站在门前,含着初醒沉闷的鼻音,“咳!咳!”咳嗽两声后,便大步向着北门官山打石厂工地走去的形相还清楚记得外,就只有下面这一气势磅礴的抬梁场面叫我终生难忘!      
俗话说,国民党的税多,共产党的会多。解放初期,利川城大兴土木,为了解决开大会的会场问题,政府第一个城建决定就是在老衙门西侧北门官井坎上原少年监狱地面新建一栋能容千人开大会的“大礼堂”。该礼堂设计为砖墙砖柱五门八窗木抬梁架硬山灰瓦顶。这样一栋既非古代庙宇又非新式民居的庞大建筑,墙体好砌,门窗易安,但那巨大的几根抬梁却十分难找。要知道,利川是少数民族山区,修房造屋,特别是选梁上梁是一件非常讲究的神圣大事。“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这句饱含哲理,人们用来说明上行下效的俗话,就是古人在长期修房造屋实践中的经验总结。老辈子经常教导后人说:修房造屋中梁选得不好,上得不正,是要出大问题的,是要祸害后代的。      千年松树万年杉,利川潮湿,松木虽硬但不耐潮,受潮要腐烂长菌。中梁选材当然以古大通梢齐壮的杉树为好。解放初期,利川毛坝马前一带森林都好,找根把中梁好料并不困难。但是,要找四五根同样大小同样标直通梢的好料却着实不易。更何况那时利川到处都是弯弯曲曲路,重重叠叠山,交通极为不便。就是你能找到,也运不过来。然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用功夫!正好在东门半边街木梳山庙院里就有八棵古大杉树,挺拔标直,齐壮通梢,岁越千载,人称“八大金刚”,正是大礼堂作梁的天赐好料。      
回想起来,那天利川城的运梁场面确实令人振撼!120位新中国的石工抬二,一律头包白帕,身穿白衣,腰緾青带,脚踏蓬花草鞋,手执头系红布绣球的乌亮打杵,24人抬一根,12人抬一头,分列在五根搭着鲜艳红布黄桑桑的抬梁两边,大叔手执红花打杵挺立在排头那根梁木头上,既是一个摇尖子的领唱指挥,更像是一位出征的威武将军,只见他将打杵向前一挥,高喊一声:起哟!那120人合吼一声:起哟!那条身披红绫的五节金龙,便在他领头唱起的“哟哟,好玩儿!耶二儿耶,好玩儿!好玩儿不过嘛耶二儿吔,十七八哪嘛黑汉儿,黑汉儿!”的号子声中,节奏轻快,潇潇洒洒地游动起来!看闹热的群众,在游龙两边筑成活动的堤坝,调皮的细娃儿岔吧的妹崽有的在游龙前倒退着欢笑开路,有的在游龙尾学唱着打闹追跑!随着抬二游龙潇洒轻快的行进、号子悠扬声浪的起伏和观众人流的涌动,利川山城老街也好像是一位土家老嘎婆在飘飘摇摇的嫚舞,满脸皱纹弯弯的笑了!也好像是一位土家老嘎公在细细打打的韵酒,白白胡须翘翘的醉了!      
大叔的妻子姓王,我叫大婶娘。高大健康,養育两女三男,长寿的脸貌儿像她。大婶娘和我妈的关系很好,经常同坐在我家海坝条石阶沿坎上一边谈家常,一边纳鞋底、绣花。她背细娃儿的那件花背带,红色的里子,黑色的面子,白色的边子,黄色的须子,面子上用五彩丝线绣出来的喜鹊闹梅就跟活的一样!建南的石匠会喊号子,会唱歌。建南的姑娘媳妇也会喊号子,也会唱歌。“走上街,走下街,走到王妈金子街。不吃王妈茶,不喝王妈烟,砰砰硼硼哪一个?我是隔壁汪二哥。倒茶倒水(你)喝不喝?不喝不喝,把你狗儿聘一个。”这首古老的儿歌就是大婶娘教给我的。她的嗓子不高,细亮而柔美,就像一股清甜的山泉,悠悠的流进我的心里。   
谭宗派2021年10月9日初稿。2026年6月13日修改重发


(来源:知行利川谭宗派)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一个新的开始,那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磨刀溪夜话 ( 鄂ICP备15022165号-11 )

GMT+8, 2026-7-28 17:23 , Processed in 0.044274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Licensed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